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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浮云II


 
Category: 浮云天青  

滴落过去的水滴啪嗒啪嗒

今日天气好 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回来

午间看见河水 少有的全无波纹 镜一般 但令人厌嫌的青黄色却没退

想来外婆去世也快要一年了 我竟记不清具体的日期 只知是将近 也是一个雪化天

也是一个雪化天 前一日好冷 冷透了 落了雪 白天 我还与阿涅其约好晚上一起吃饭 下午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外婆已过世了

我便往回赶 走在路上 给阿涅其电话 说不能一起吃饭了 她还不知道此事 我告知了 也不管他会不会回 径自先回去 回到家里 母亲正在客厅整理要铺进水晶棺里的被褥单子 见我回来 说 你去看一看 我走进卧室里 外婆就如常睡在床上 她早已瘦得眼窝深陷 脸颊也没有肉 头骨的轮廓清晰 她闭着眼 嘴微张着 母亲说 就和平日里睡着的样子一样 是下午两点多走的

从小长到大 我想过无数次外婆离开时自己的感受 也想过无数次母亲会是怎样的感受 然而 当真正发生时 远比想象的平静 我以为自己会伤心得哭 然而并没有 我以为母亲会如外公走时那样 哭得一直止不住 然而也并没有

过不得一会儿 天完全黑了 请来办丧事的队伍也来了 要扶外婆到担架上 抬去追悼会的场地 领事的男人说 来帮你们家老人家一把 是你们家老人 没什么好怕的 我就在近前 便去帮忙扶 触到外婆的身体 大概是盖了被子 还是暖的 那温度至今记得

扶上担架 几个人便七手八脚抬了出去 姨妈为外婆打了伞 抬到车上 一边放了鞭炮 便去了碧云池边那篮球场上搭的追悼会棚子

然后便是寻常丧事一样的办 外婆母亲几个近亲好友已过来帮忙 然而姨妈却仍是脾气暴躁和谁都发火的模样 母亲又一边隐忍 我最见不得如此 便想替母亲来担当 然而父母都不要我插手 第一夜 我一直劝母亲不要熬夜 怕她撑不住 她却不愿 反倒是要我回去睡 父亲也让我回去 这样多留一个人也无益 十二点时我回家去了 学校静得没声息 我却睡得不稳 想着早上早些去帮忙 却也睡到了七点

第二日 父母根本也不要我插手 我乐得清闲 在棺前烧纸钱 和阿涅其说两句话

直至下午吃完饭 外婆的长子长孙才回到家来 反正又是一顿烧钱纸 长辈们的商议 无非钱与责 这件事完成之后 终于不必再有什么瓜葛来往 我看着身边的阿涅其 只有这个人 我二人从小一起长大 我如何也放不下 从今以后 便只需留这一点亲缘了

第二夜 父母主动让我留这守夜了 我想 早该如此了 二人搀扶着回去了 夜里是我 阿涅其 大哥大嫂 守夜 外公去世时 那个好远地方读书赶回来的少年人 如今 也三十多岁了 我也 再不盼他回来 再不盼他带我出门玩 给我零花钱 只想他们离我父母离得越远越好

然而夜里四点多 父母又蹒跚着走了回来 我心里心疼 父母却说 白天就要出殡 还有好多事要准备 其他人又怎么会想到这些

我听着 夜里与大哥大嫂闲聊两句放缓下来的心又满是怨恨 母亲是幺女 却做得最多 我曾多么自豪自己有这样毫无怨言几乎独立赡养着外婆的父母 然而这么多年下来 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对其他人抱持怎样的心情 终于 这将是一个完结了

我小心翼翼收起自己的不满 把注意力都投入到该做的事上 夜里真的很冷 我抖抖索索等着天亮 一直到早上吃了碗热粉以后才暖起来

第三日 送出殡 跪在棕榈垫子上 我以为自己会像多年前送外公那样泪流不止 然而没有 我心里是令自己惊愕的木然 我听着大舅哽咽地悼词 听着母亲的抽泣 没有一点眼泪 走在送出门的路上 因夜里一点没有合眼 我困得边走边睡着 多亏了扶着我走的彭阿姨

到火葬场 一群人仍是心神不和的气氛模样 我就是其中一份子 父母早看出我意欲搅合的样子 也没有出声阻止

最后的告别 我看不清 只听母亲的抽泣声 火化时 我们就在外面候着 烧完拣骨灰时 因我曾在书上看过 火化后骨头都很完好 就是一副骷髅 我不愿去看 也让母亲不要去 父亲却说 去看看吧 长长见识 我知母亲其实是想去看的 就去了 然而拣骨灰却与书上写的不同 大块的拣到骨灰盒里 又被舂碎 只听得碎时的砺声

当时骨灰寄存在殡仪馆 去年清明葬到了外公坟边

完后我回公司这边上班 后续如何扯皮 不知道

本想最后写几句想对外婆说的话 又不想写了 若能听到 自然 早就听到了




Comments

我记得 是考研的第一天 2012年 1月6号 下午考完了英语 我打电话给你说考号填错了 你还勉力安慰我两句 然后说外婆过了你要守灵 也不知道那天是守灵的第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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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ran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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